餘時

今天端午節放假吃粽子，照理我也應該休息一天，不過還是想寫點東西。

這幾天持續在做我的工作，感覺我好像是缺了好幾堂課的學生，想在考試前拼命趕完進度。當然沒有考試等著我，也不會有人查看我的作業有沒有補齊，不過我想這些都是學生時期所留下的制約性反應和後遺症，想改還不是這麼容易。

學了好多單字，例如：Anthracycline、Cyclophosophamide、 和 Trastuzumab，前兩種是化療藥物，最後一個是標靶藥物。我第一次看到這些單字時，我忍不住舉起雙手投降。

不是有一種拼字遊戲嗎？就是每個人利用手中有的字母，拼出所會的單字，然後計算所得的分數，如果對手認為拼出來的字不存在，可以提出抗議之類的拼字遊戲？如果有人真的能夠拼出這些單字，我想大部分的對手都會嚷嚷著要查字典確定。

雖然一般字典或許還查不到呢！

另外還有細針抽吸和核心切片。

細針抽吸是先將乳房局部麻醉，然後使用針頭，加上針筒，穿刺皮下，吸取腫塊上的細胞。核心切片，則是在局部麻醉後，在腫塊附近的皮膚切出一個小切口，然後將中間為中空的較大的針頭深入表皮，取出腫塊組織。

書上是這麼解釋的。

上個星期在協會，我隨口問著：「切片檢查有細針穿刺、細針抽吸、核心切片…」

雅倩在一旁接著說，「細針抽吸吸的是裡面的液體，核心拿出來的是裡面的肉。」

在對面的秀惠也幫腔，「吸出來的時候還會有『啵』的一聲。」說完之後，臉上有一種「你不知道吧！」的表情。

聽到這兒，我小小的倒吸一口氣。

我不是不清楚這些檢查的程序，可是加了一點音效後，讓原本不具個人色彩的文字敘述，立刻變得真實起來。

想必秀惠那時候一定是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吐，一個拉開針筒的小小聲音，一直到現在都還在耳邊回響著。

在醫生護士的穿梭交影下，在棉花、酒精、刀子、針頭的交叉重疊中，在緊張、恐懼、害怕等情緒的沖刷襲擊間，有的時候抓到的是微小的一個點，某個聲音，某張畫面，或者某種氣味。或許對別人來說是微不足道，或者根本不是事情的重點，可是卻是一個人在那個當下的一個浮板，一個纜線，只要抓住了，就不至於全然無助。

或許也像是電梯的一個按鈕，連結到記憶的某個樓層，當你不小心按到，就咻的一聲回到過去。

當電梯門打開時，只是不確定願不願意踏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