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噩夢初醒」是一部有關乳癌病友的紀錄片,導演是荷蘭的比德.拉塔斯特、佩特拉.拉塔斯特蔻淇。這部片子主要是跟隨三位面對不同腫瘤問題的病友,和她們一起進入診間,進入家庭,一窺她們如何面對挫折、失落、不安和焦慮,又如何努力重拾生活中的平衡與平靜。
在片中的三位病友中,Ingrid對自己的身材最為敏感。從旁白中聽到她帶著哀怨的的聲音說:「女人都應該有兩個乳房。我覺得女人只有一個乳房是毀損的。」
曾經有姊妹告訴我,當她決定重建時已經是治療後十年;那是她給自己的一份大禮。她說當重建手術完成後,她感到言語無法說明的快樂,第一次覺得擺脫乳癌的陰影。也有一位姊妹雙側都發現癌細胞,二話不說就決定全切,也沒有進行重建,不過她依然自在活躍。對於旁人異樣眼光,還會開玩笑的說:「對啦!我是女生啦!」
每個女人對自己的身體有不同程度的認同,沒有對錯。可是缺一個乳房就不是女人嗎?
這麼多年來,我早已習慣穿脫義乳的不舒服,但是我從來不認為自己不是女人。或許應該說,我的「女人性」並不是由乳房來定義的。誠然,乳房是女性最主要的性別特徵,可是女人所擁有的,所能夠給予的,絕對不只是胸前的那兩塊肉。
但是我對自己身體的認同又如何呢?
在看這部片子時,其實我的心情是激動的,尤其在最初的三十到四十分鐘。雖然是不同的國家、不同的語言、不同的醫師,可是我似乎在每一個出現的鏡頭的女人中看見了自己,看見了眼中的逃避與害怕。尤其當鏡頭帶到身上的疤痕時,我彷彿又回到當我第一次掀開衣服,認識「新」的自己的時候。
即使經過16年,衝擊依然不小。
我從來不以身材取勝,胸部沒擔任過吸引異性目光的角色。乳房對我來是功能大於美觀,所以當醫師建議我全切時,我並沒有太大的遲疑,因為已經有了孩子,乳房的任務已經達成。即便看似豁達,可是當一邊的乳房變成了如地震過後的,美好山河夷為平地的扭曲斷痕後,每次站在鏡子前幾乎是以秒計算,直到有一天,我像是看見什麼怪東西似的盯著鏡子。從鏡中,看到疤痕顏色變淡了、變平了,沒了張牙舞爪的氣勢。我撫摸胸前的那條線,我才了解當我以為面對自己時,其實我只看到那個傷。然後我將目光移向另一邊完整的,卻失去伴侶的孤單乳房,才發覺其實它好美,柔軟白皙。
我從來沒有好好欣賞自己的身體,愛自己的身體。
備註:在台灣,去年新增乳癌病例超過一萬人,而在荷蘭,每八名女性就有一人罹患乳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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