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時

去看了電影「鳥人」

米高基頓飾演的雷根湯馬斯是昔日超級英雄系列電影的大牌明星，可是在婉拒接演續集後，星途逐漸走向末路。雖然觀眾仍記得他當年英雄形象，雷根仍企圖力挽狂瀾，改編作家雷蒙卡佛的作品搬上百老匯，希望藉此翻身，證明自己寶刀未老。

老實說，對米高基頓的印象真的仍停留在蝙蝠俠時代，對於基頓因「鳥人」這部片子所獲得的佳評讚賞，心裡多少有些存疑：是有點敬老尊賢的心態吧！

電影一開始，基頓背對著觀眾，只穿著一條內褲，半漂浮在空中。也許一開始還搞不清楚狀況，可是當鏡頭一帶到基頓滿是皺紋的臉後，即為他的沮喪、徬徨、無助、悔恨、期待的表情所吸引。隨著他進入如迷宮似的劇院，左轉右拐，上走下行。推開一扇門是新的場景，可以是突如其來的挑戰，或者是提醒曾經的擁有或失去。看到他企盼在舞台燈光下，在滿座觀眾面前裸露坦白自己，乞求他們的喜愛，因為若沒有人愛他，他不存在於他們的目光中，那麼也就不等於存在於這個世界，那麼活著又有什麼意義？

在電影中，亦步亦趨在雷根後面的，是身穿超級英雄服裝的「鳥人」。這個鳥人是雷根的想像力，或是超我，或者單純的精神錯亂，或者代表浮誇好萊塢的魔力，導演並沒有解釋清楚；或者鳥人是所有的總和。鳥人對雷根的刺激、鼓勵、誘惑、責罵、說服，雷根對鳥人的排斥、忍受、接納，到最後鳥人與雷根在醫院廁所裡令人莞爾的對話，代表兩人關係的轉換，也可算是總結雷根心理變化過程。

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是改編舞台劇的劇名。每一個人對愛的要求、定義、渴望不同；對自己的愛、對別人的愛，接受的愛、付出的愛、對表演的愛、對名聲的愛、對成功的愛…。除了雷根之外，其他的角色也都企圖在劇場中找到愛。愛德華諾頓飾演的麥可承認，只有在舞台的燈光下，在虛假的情境，在扮演角色時才得以做自己，而觀眾也忘不了他裸體站在鏡前顧影自憐的神情。娜歐蜜華茲所飾演的角色忍受麥可的輕薄，卻更擔心自己在百老匯的初登場。艾瑪史東的角色從小沒得到父愛，無解於自身存在價值，只得不停的在衛生捲紙上畫點點，提醒走出沒人愛的創傷。

「鳥人」最為人討論的是看似「一鏡到位」的手法。攝影機跟隨著幾位主角後面，有種類似記者採訪或狗仔隊偷拍的觀察、介入、窺伺這些主角們的世界。鏡頭的移動有時是突兀的，帶著一種不確定感，搭配背景的爵士鼓樂，視覺與聽覺的相互牽引、互相撞擊，帶領觀眾另一種不同於一般電影呈現手法的另類體驗。除此之外，在某些場景轉換，不論是取景的角度、色彩，以及淡入淡出等，都讓人聯想到漫畫的分格，頗有意思。

雖然「鳥人」獲得很高的評價，不過基頓曾經表示，觀眾對揭露電影或劇場幕後的片子一向不太買單。不確定「鳥人」的票房如何，不過我看的那場真的只有小貓兩三隻。看完這部黑色喜劇片，感覺像是吃了興奮劑的亢奮，應該是因為看到眾多好演員的演出吧！米高基頓、艾瑪史東、查克葛里芬納奇、娜歐蜜華茲、安德麗亞瑞斯波羅格、艾德華諾頓、艾美萊恩、琳德絲杜肯……